言辞的表层结构

反讽毫无疑问的是一种“重新语义化”行为,也是一种让语法或逻辑发生重 度倾斜的话语策略。言辞的表层结构始终处于言不达意的状态,而真正的语义则在言辞意指方 向的反面。以上抄录的段落就非常能说明这个问题。在90年代的中国女性写作中,尤其当叙事 必须面对男性形象或针对男权话语时,反讽便成为普遍的语言行为,从修辞学意义上的反语到 文本的总体反讽构思,一应俱全。在徐坤、陈染、林白等对语言高度敏感的女性作家那里,反讽为 她们提供了一条冲出僵化的语言传统的路径,她们自觉地在作品中征用一些现成的陈词滥调、 惯用语俗语、经典文本、政治文献等,对之或戏仿或影射,使之出现在不同的语境中,显得突兀、 可笑,令人警醒。池莉的《来来往往》中,“毛泽东诗词”作为求爱信的核心内容,在文本中的两次 差异极大的解读,可谓这种反讽的经典。 反讽的功能在于瓦解。解构主义将反讽理解为语义不稳定的作用者,它与“播散”、“延异”、 “互文”、“游戏”一起构成了解构主义瓦解传统形而上学的一元论、二元论和逻各斯中心主义的 解构策略。它通过解构语言的结构、文本的中心“企图破坏一种特定的思想体系以及它背后一整 套政治结构和社会制度所赖以保持自身力量的逻辑”。女性主义作为解构理论,女性写作作为 解构行为,在反讽的自由嬉戏中让“真理”发生了倾斜,使“最后的语汇”在断裂中陷于失落。当 然,反讽在女性写作中又不是纯然解构的——女性主义坚持一种解构中的重建。